昨午在清水灣二灘一名六十六歲的老翁獨自游出防波堤,遭途經的快艇撞倒。五十一歲艇主見狀立即將其抬上快艇並送回岸邊。其後被証實死亡。警方指肇事艇主感十分內疚和後悔,不斷自責;而艇主涉嫌「海上危害生命罪」,被警方拘捕扣查。
我第一時間想,那個艇主的心情會如何?這是一件「複雜」的事啊,讓人萬分困苦。他並非有意去殺人,可是卻真的殺了人;他也絕對想不到會如斯,卻面臨被控告誤殺之罪。他撞倒了人後,冷靜地把老翁抬上艇送回岸上(這讓我很驚訝),但是在回到岸邊時得知証實老翁當場死亡的事實--無心而殺人,那是一個突然而至的罪惡。那樣的罪惡感才會給我們從新聞片段中,看到自言自語地責罵和一臉淚水的他吧。這是個無奈的罪過。
死者的家屬呢?對於家人死去,任誰人也會傷痛非常;然而,人還是習慣把自己的傷痛卸下,可以的話(或者應該說)合乎情理的話,有時他們會卸下並放在那一人身上--去仇恨。有時傷痛有如一個軛。所以我們看到世上的怨怨相報、仇人、仇家。而這次死者的家屬會不會因此把這個軛加在艇主上?一個意外,一個死了人的意外,一個意外中的意外,任人也難以為此作出一個判決--任何判決都無所謂,也無所用,哪個有關聯的人的心理上是不能以此彌補的(在罪行裏,有時裁決會令被害人的心稍能寬容);如果警方的調查指出艇主當時並無作出任何犯法的行為(如超速),家人的心理得承受很大的「壓力」。這個「壓力」在於死者的確越過安全區域。這是個無奈的傷痛。是次事件中,有泳客目擊過程、也有一些第三者置身其中。我聽著他們的說話,感覺他們的無奈。「那個人和那船非常接近......快撞倒了......」一個人看到慘事即將發生,但幫不了甚麼,呆呆地看著,這都很無可奈何。而那時候肇事的快艇拖著香蕉船,載著三名泳客。在意外後,那三名泳客是怎樣面對的我都在想著。因為那始終是由那快艇拖著那三人乘的香蕉船,那三人的心至少會感不安吧。無奈的不安呀。換了是我,我定輾轉反側,不能成眠。另外經過此事,不少泳客也繼續游出安全區,不理勸予;今天亦然。這是否也是一種無奈呢?
我曾經想過,如果現實中真的有無奈的罪行,犯者會有怎樣的心理狀態、被害人又會是怎樣,想那心理壓力很可怖。這有點像我玩過的遊戲「估故仔」(主持說了故事結局,玩者要問主持是非題,從中猜到故事的整個脈絡),當中有很多故事的主人翁都感無奈和悔疚。最可怕的感覺是無奈。世上有不少不能言語之事,終究發生。
也許意外真的是意料之外。意料之外其實令人無奈哩。
(希望死者安息。希望其他人也能回復心情。)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