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輪許是朋友之間的聚會之後,從叫喧我們流到了夜靜;我們喜愛的昏暗映照著我們,我們頹靡著。我們會想起明天怎樣、目標如何、失去甚麼,有如丟失鞋子我們找不著甚麼叫彷徨--正如我不知這是日記也好,散文也好,隨筆亦可,都是無所謂--說這些更是無啥所謂。因此我們會懷念起小巴,紅van。我們坐著,回望從前的說話,卻也期待睡了的夢囈。闔上雙眼是一種習慣。習慣得令人希望坐著,忘記夢,丟下一條命。
我們也習慣低下頭。垂得很低,很低;自認很低。腳趾頭的彎曲和腳跟擦地面的感覺,我們忽然細心感受。然後再想到那個女生對我一瞥、他說了聲「他媽的」、小巴車費又漲了......除了這些,咱們還說些甚麼好呢?飄浮的咖哩香辣,一碗滿滿的雞粥。我們卻又餓了。吞口口水,不期然呼了口悶氣--嘔人的悶氣最是殺人,把大家都屠宰一塊塊白切雞,以不接觸的眼神調味。
跟著我們把頭輕輕抬起。同時雙瞳亦放開前去。目光放到最遠,思潮也放到最深;我們下意識非常渴望掐住那些去不到的視點--彷彿有一些不能拿捏的事情我們放棄便行,然後只需要找一個新視點,再重新掌握,就定能拿捏得住,緊緊握在手中,就能讓汗水由手心滲透事情--你說可不可笑。我們說不了可笑不可笑。我們努力辦這樣的事,之後,誓要開一條生路給自己。我們雖然還質疑這到底是天堂是地獄是甚麼都不是,我們不會理解。
那一晚我們同在一起。我想起來了。你在我的身旁,身旁那一桌上。我們看到大家了,便別過頭去。我們背對背的時候,我們就隔開了一個地球的圓周。茶的顏色忽然淡了,味卻濃了,我愛不相配的味道。想來世界是完全的不相配,我們才得以相配於此地喝一口用茶膽沖調的茶。污水、竹籃、摺椅、油膩,才是大排檔。
以地球的圓周相隔,才是爛醉的,我們。
31102006作尾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