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乘小巴回家。小巴如常播放著我不清楚的頻度,我聽著,聽著六歲小童給小巴撞斃。又一件人吃人的事。我腦海又給我描繪畫格,然後播放。我看到了小童扶著扶手下車,頭低下來,往瀝青路踏去。同時,我看到了小巴司機瞬間把目光移回道路上,隨手把門閘手把拉回去。把女童的衣衫夾住了,就......突然白花一片了。頂上的射燈著了。我便站起來。免得哪時被現實趕我離場。
確又是一個可怕的畫面。
節目主持說著:「小巴司機一定不想......但是以幾秒和性命相比,誰都會等那幾秒。」是香港人都知道小巴有「亡命小巴」的稱謂,何以貼切,誰都明白。拐彎衝燈是家常做飯。但是甚少人留意它的上落客時間也快。亡命之奇、之怪,確有一大篇文字記述。無他,司機趕命去也。趕生計,趕生活,趕他的一生,趕他的命!不趕,只會被趕。但是趕自己的命的一刻,也趕一車人的命。
趕命的畫面睜開眼看不到,只能閉上眼才看得到;當女童的命被趕到極樂時。
對同車的乘客來說,這是不得不可怕的畫面。(平凡人沒有心理準備地目睹死亡走過,那種壓力會很大。多少士兵在戰場上得到各自的畫面,再壓縮心情去冷酷!)嚇人的東西,「心血少d」都被這嚇破膽。當小巴自動門關上,小巴駛出......在我,會混亂,並大喝。然後下車,再混亂......不得不可怕的而是「心情」呵。想來,不只乘客,司機亦然;還有如我的旁觀者。
兩位節目主持還是繼續說著;我還是繼續想著。突然有人喊:「巴士站有落!」我不只聽到了示意下車,也聽到自動門。我很想扭過頭看那人下車和那自動門,不過,我沒有。我好像覺得我前面的司機會刻意慢慢關上車門;又可能不會。我感覺不到時間的差距。
到我下站了。我站起來,移到門前。我調了四倍速走下兩級梯級,一手揮去小巴。自己趕自己離場。
(也不要一竹篙打一船人:現在很多小巴都是一間間公司經營,劃一薪金,司機多不用為「兜多轉」了)
按:使我想起我的舊作
《於秋夜乘小巴歸家》
走上小巴
踏進鬼門關
扔下四元三角
同時丟下一個幾毫的小命
亡命小巴,看來不過是一隻龜
這隻龜,倒是要用倒象來公告答案
我知哪裏是目的地
流失了回憶,在窗外
覆水難收
火爪還爭甚麼呢
別如瑟縮的我
奈河 橋上折腰伸手
(掉下黃泥水不至污穢吧)
快找回水藍色的花火
揮手再見
沉睡了的氤氳
直至玄黃透徹門檻
踏出鬼門關
我還未通曉
小命得保乎
07112005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