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黃色的夕陽,金黃色的稻田;頃刻,都染一片憂郁的藍色。
藍色的夕陽躺下了,藍色的稻田閉眼了。
對數字很敏銳的他看著路線圖,心裏一想,就知道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。他心裏突然「唉」了一聲,為什麼呢?一剎那他彷彿思考了一世紀;太多了,太多了,他盛載不下,整理不下,都抓不住,而飄去了。他就讓這飄去。飄去倒好,他不可思考再多了,他近來都跟自己這麼說,再多了或者會生出病來,就像那甚麼憂鬱症。他卻又悔恨自己不好好思想個結果結束一切煩擾惱恨事。他有很多很多很多話要說,卻又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聆聽者和一個合適的時機。他只好聽著歌,往流行曲裏隨波逐流,在音樂裏找個樂子,直到到達目的地。
他見到第一個到達,那很久沒見的舊同學W,因此他立刻拔掉耳中的耳機,好跟對方聊天。一會,其中兩個舊同學J和F也到了,於是他們一同聊天。他真的想不到,雖然大家好久不見,卻聊得很起勁,像以前一樣的熟稔,一樣的笑聲。他還未意識擔心的時候,他已經笑出了很久沒從心由衷發出的笑聲。他瞬時十分快樂。他想起幾天的繃緊的臉,及從前的同學生活。他一邊笑著,一邊快樂得居然有點感動,他還想流一兩滴淚來拍攝畫面。而等著,最後兩位M和S也都到了;大夥兒興奮地去叫外賣,上F的家,吃飽足的晚飯,看搞笑的舊習作,玩喧鬧的麻將。當中,加插了一小段紅色打來的來電,他含糊地回答;他又把自己拉回那「用紅色的沙來悶擾自己」的局面了。他不想,卻無可奈何。幸好J的談笑修繕了他在笑聲中的脫離。他又輕鬆起來。
然而老套的不免在哪時都在重覆,那快樂的時光呀,終究要說再見呀,他是明白的;還未開始時他心也早預備好再見。他不是悲觀,不過是他想得比別人多,想得深入。金黃色的街燈烘托寂靜的夜空,加上沒幾個人的街陪伴著,他總是覺得這是最和諧的晚景。可是白光管最卑鄙,每每要劃上一兩道暫存的疤痕。他沒有理會,只好好的和大家說說話。
回程往往要再見。再見。又剩下他一個人。他想著想著,其實他愛裝成「他在想著甚麼」,若有所思,不是為了裝酷,這是他最輕鬆的姿態而已,所以,他就這麼作。
金黃色的月亮,金黃色的晚空。
一片他最喜歡的鮮藍色,如晴朗下的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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